第(1/3)页 战场之上的死寂,已从斜阳西垂延续至暮色将临。 赤色赵骑倚关列阵,甲胄映着残阳凝出血光,廉颇横刀立马于阵前,目光未曾片刻离开秦军大阵。那面巍然不动的“白”字大旄旗下,望楼车中的身影依旧稳如泰山,既无挥军再攻的躁意,也无仓皇退却的慌乱,唯有沉凝如大地的气息,在十万秦卒之间缓缓流淌。 白起终于动了。 他抬了抬眼,视线扫过成皋关坚不可摧的城垣,又落向关侧那支马力稍复、依旧保持锋锐的赵军铁骑,犄角相倚、首尾呼应的态势,早已封死了秦军所有可乘之机。身为大秦上将军,他比谁都清楚,攻坚已无胜算,浪战只会徒损主力,此刻最明智的抉择,便是依秦军军制徐徐引退,远扎营垒,以持待变。 没有多余的指令,白起只轻轻抬手,向身旁的中军令官示意。 “铎。” 一字轻吐,沉如金石。 中军阵中,三枚青铜铎铃次第响起,铎声三响,清越穿云,这是秦军约定俗成的军令——止战、整阵、徐退。紧随铎声,中军麾旗缓缓向后微引,黑旗翻卷间,军令如流水般传彻全军,自部至曲,自官至卒,自屯至什伍,无一人迟缓,无一人错乱。 秦军的撤退,绝非溃奔,而是一场教科书般的制式战术移动,每一步都暗合军制,每一动皆循古法。 按照秦军方阵规制,后队变前队是撤退的第一要旨。原本镇守中军的锐士重甲步卒,当即持戟列盾前出,取代攻城疲卒,组成正面拒敌的铁壁。这些秦军锐士身披重铠,手持七尺长戟,列阵如墙,正面始终朝向赵军,绝不露出半分后背空当。 前军攻城部队则依编制逐级后撤,部、曲、官、卒、屯、什、伍,五级编制层层节制,井然有序。五百主督率五百人,百将管束百人,屯长坐镇五十人,什长、伍长相依相保,退则同退,止则同止,即便连日攻城疲惫不堪,也无一人乱伍,无一卒失序。秦法严苛,退不失队者赏,乱伍争先者斩,百年军制早已刻入骨髓,让这支大军即便在退却之时,依旧如尺量刀切般齐整。 第(1/3)页